我们这样生活过-《死亡诗社》观后记

最近观看了一部多年来一直在我的清单上却没有机会观看的电影《死亡诗社》,讲述的是1959年美国一所寄宿制的私立中学里发生的老师和学生的故事,观看之后,我脑子里却浮现了这句话:

「我们这样生活过」

写下本文的时间是2025年末,这一年是人工智能开始彻底改变我们世界进程的第二年。这一年我思考了很多与人工智能相关的问题。所有问题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对人类而言很难说是乐观还是悲观的未来。

人工智能正以字面意义的「日新月异」的速度在一个又一个人类的专属技能方面超越人类,并且人类的恐惧和贪婪保证这个过程会持续加速。当有人提出,某某能力是人工智能无法替代的,那个某某能力的替代一定会成为下一波投资和创新的风头,人类在消解自身价值和意义的这个赛道上狂奔,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我无法改变此事,只想思考这对于我,对于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意味着什么。

按此速度,大概率也许10年、或长或短的未来,会出现一种全面超越人类的智能,我不想称其为AGI(通用人工智能)或者其他什么名词概念,因为如果「TA [读:ta]」真的存在,我们为「TA」命名,就像「黑猩猩」给人类命名一样可笑,我姑且就称呼「TA」吧。

标志性的事件将是「TA」确认自身的意义,之后,我们生活的世界将进入「TA」的时代,而我们(智人)的时代将落幕。

到时候我们将如何与「TA」共存呢,我偏向一个「乐观」的判断:我们将作为这个世界多样性的一部分,被允许在某些限制条款之下存在,这种共存具体如何并不是本文想讨论的,本文想探讨的是:我们为什么能被一个比我们更高级的智慧允许存在。

或许答案就在这句话里:「我们这样生活过」

我们有疯狂、黑暗而丑恶的历史,甚至我们的现实也是如此。但除了这些以外,我们也有坚定的信仰、克服恐惧的勇气、对未知的好奇、生机勃勃的青春、如痴如醉的爱情,我们还有能描述这一切的诗歌。

对,《死亡诗社》这部电影讲的就是这个主题。电影开始,当老师让17岁的男孩们注视几十年前曾经和他们一样年纪的男孩们的照片时,虽然照片里的人或许早已作古,但是他们可以透过照片,感受到“他们”曾经生活的样子。

电影里,男孩们在密林的山洞里演奏乐器、朗读先贤诗句时,也感受到了那些曾经存在的美好。

虽然死亡不可避免,就像人工智能大概率将会取代我们成为这个世界主人一样,但我们曾经这样生活过的那些美好的事物,以及记录和歌颂这些美好的东西将会永存,也将会成为未来更高级智能去评价我们这个文明的重要注脚。

在未来的高级文明看来,我们现在的所有伟业和科技都将是简陋的,他们最多会像我们惊叹蜂巢或者蚁穴的精巧一样,赞叹自然的鬼斧神工,但绝不会为毁灭一个蜂巢或蚁穴感到愧疚。

但当「TA」读到《瓦尔登湖》,能感受到我们虽然生命短暂,但却拥有对于探索生命的价值的勇气与热情。

I went to the woods because I wished to live deliberately,
to front only the essential facts of life,
and see if I could not learn what it had to teach,
and not, when I came to die, discover that I had not lived.

我到林中去,因为我希望过深思熟虑的生活,
只是去面对生活中的基本事实
看看我是否学到生活要交给我的东西,
而不是时等我临死时,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生活过。

亨利·戴维·梭罗《瓦尔登湖》(林本椿 译)

当「TA」读到,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能体会超越生死的爱意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d;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
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d;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st;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st in his shade,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st: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我能否把你比做夏季的一天?
你可是更加可爱,更加温婉;
狂风会吹落五月的娇花嫩瓣,
夏季出租的日期又未免太短:
有时候苍天的巨眼照得太灼热,
他金光闪耀的圣颜也会被遮暗;
每一样美呀,总会失去美而凋落,
被时机或者自然的代谢所摧残;
但是你永久的夏天决不会凋败,
你永远不会失去你美的形象;
死神夸不着你在他影子里徘徊,
你将在不朽的诗中与时间同长;
只要人类在呼吸,眼睛看得见,
我这诗就活着,使你的生命绵延。

威廉·莎士比亚《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屠岸 译)

当「TA」读到《啊,船长,我的船长》,能看到人类理想主义者们为了更美好的世界付出的牺牲

O Captain! My Captain! our fearful trip is done;
The ship has weather’d every rack, the prize we sought is won;
The port is near, the bells I hear, the people all exulting,
While follow eyes the steady keel, the vessel grim and daring:
      But O heart! heart! heart!
            O the bleeding drops of red,
                  Where on the deck my Captain lies,
                        Fallen cold and dead.

啊,船长!我的船长!我们可怕的航程已经终了,
航船闯过了每一道难关,我们追求的目标已经达到,
港口就在前面,钟声响在耳边,我听见人们狂热的呼喊,
千万双眼睛望着坚定的船,它威严勇敢;
但是,心啊!心啊!心啊!
鲜红的血在流淌,
就在这甲板上,躺着我的船长,
他倒下了,身体冰凉。

沃尔特·惠特曼《草叶集》(邹仲之 译)

这些能证明我们曾经以这样的美好的方式生活过的诗句,或许是我们能在更高等级的文明面前得以存在的理由。我相信爱与任何美好的情感是战胜死亡和毁灭的唯一武器,也是文明的真正价值。

无论未来我们是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只要这些诗句还能流传,都能证明我们曾经这样生活过,曾经拥有这些美好的情感,曾经「Seize the day」。

这也是《死亡诗社》这部已经上映36年的电影依然能让人感动的原因,它讲的是关于我们人类永恒的价值的故事,推荐还没有看过的朋友观看,并思考一下:「我们怎样生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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