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健康,可能是我们能为孩子做的最好的事

先分享《芯片战争》的两页,不长,请读完。

今天在去办公室的小巴上,看到这两页,我有点绷不住情绪。盛田昭夫、张忠谋和安迪格罗夫这些日后对于他们的国家甚至对于人类都带来重大影响的伟大人物,他们的青少年竟然都曾如此卑微和困顿。

这种感慨和刚刚开始的2026年的各种焦虑撞击在一起,突然就击中了我的情绪。

这三个人同属「沉默的一代」,这一代人带着战争创伤,有的在废墟上白手起家,有的告别故国远赴他乡,但就这么一天一天,一砖一瓦的,将我们的文明推进到了今天的高度。

我没有经历过他们的苦难,但那些苦难却通穿过屏幕,击中了我。我们这代人,算是这片土地从出生起就没有经历过折腾的幸运一代,成长过程中享尽了战后一代创造的各种文明的红利,直到将近五十。

这个和平、安定的周期已经长达50年,这在这片土地的历史上极其罕见,读完上面两页书不禁也让我想到孩子们。

如今我们将和孩子们一起面临人类的另一个大时代。这个时代多半不会有钢铁旋风,但是会有即将取代相当一部分人类工作的人工智能,也有布满无人机光纤的田野和城市。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无人机也是人工智能驱动的。我们将进入一个新的动荡的时代,这个时代对人的挑战是前所未有的,这也意味着我们之前的一切系统、体系、经验可能都将过时。

我很庆幸在8年前将孩子带到了香港,今天来看,如果他们在更「卷」的环境中也许会背许多诗句,能拿一些奥数之类的奖项。但那些在我们这代人看来非常重要,非常威风的东西,今天来看很多的意义已经瓦解了。

我觉得,如果他们能在该玩的时候能玩个痛快,能不被繁重的学业压垮精神,能在自然中等待日出日落,观察花开花谢,脸上可以带着没有被欺负过的笑容,这些应该比应试教育那些东西对他们的未来更有价值。

当然,我不是说学业不重要,但区别可能只是在一些我们没有察觉到细节里。

比较香港和昆明这两个我生活时间最长的城市的教育,其实一样都有压力,学校一样也分三六九等,但我们在香港的确感觉要轻松很多。

究其原因,在昆明时,我有一种迷思,这个到今天也不确定是不是真实或普遍的。就是好学校就「那几所」,除此之外,都是很普通的学校。大女儿上的是居住地的实验小学,不是「那几所」学校之一,没上时我觉得也没啥问题,可越上越觉得不对劲。

每天在家长群里被老师点名、帮孩子交作业、让孩子给其他孩子批改作业这些离谱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到三年级,班上孩子之间发生矛盾老师没有妥善解决,导致家长在群里对骂约架,这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情况在这里都没有,我孩子上过的帮助新来港学生的过渡学校、公立学校、私立学校都没有这种事情。更重要的是,在这里有「那几所」那种神校,也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好学校,而所谓好学校、不好的学校的区别,更多不是师资力量的,而仅仅是学生的入学标准的区别。也就是说,你的孩子会和他成绩、情况差不多的孩子们一起学习,那还需要这么焦虑吗?孩子不满意,想改变,没问题。让他努力学习,在现有的环境里做到拔尖,就有机会转到更好的学校。

在这样的环境里,我真的找不到要去「鸡」的动力,我觉得做到父母的本分,让孩子想学习时有好的身体、情绪和环境,多鼓励孩子,在孩子缺乏自控能力的领域做一些监督和提醒应该就够了。

我当然也有控制不住情绪和孩子生气的时候,事后都非常后悔,会和孩子一起分析原因,就自己的问题向孩子道歉。

事后我反思为什么无法控制情绪,我的问题往往出在两个地方:

  • 希望孩子做“我”想做的事
  • 希望孩子做“我”曾做到的事

其实这两个都是妄念。

让孩子去做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这个要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都有点好笑,可偏偏自己身处其中的时候却不自觉。希望孩子做自己做到的事,也一样,每个孩子都不一样,肯定也和我们不一样,为什么我们能做到,就要求他/她能做到呢?

往深处剖析,这两个妄念,多半是我们成长过程中的经验、教训和认知固化的结果,觉得当年我要如何,现在就能如何,觉得当年我多威风,所以小崽子也不能比我差。

如果世界就按我们成长的这50年这么平静、无趣的发展下去,也许这些经验和认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在2026年的今天,我真的觉得时代变了。

我创过业,做过管理者,打过工,做过被管理者,我尝试过很多不同的行业,我理解人类的组织方式和个体价值的体现方式。

我认为未来能继续应对人工智能挑战的有两类人,第一类是能发现需求/问题的人,第二类是能对结果负责的人。

很遗憾,无论是内地还是香港,现有的教育制度并不能培养这两类人,至于教育制度应该如何改革这个话题超出了我的能力,但我觉得既然如此,我们起码可以让我们的那些妄念和焦虑少一些,让孩子更健康、快乐一些,也许就够了。

而且,只有父母身心健康,孩子才会感到安全,才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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